壞時機

繼 《Tailwhip》之後，Empty Gallery 再度為大家帶來與Xper.Xr 二度合作的展覽 《Bad Timing》，展出的是 Xper.Xr 在近三十年間首度發佈的全新創作。 Xper 在香港藝術史中的位置極具開創性及啟導性，但其成就卻一直被忽視；可以說，Xper 幾乎是以單人匹馬之力，肩負起工業音樂、無浪潮和噪音音樂共同傳承中所體現的激進個人主義和反威權主義的各種潛力在一個地區的整體表現。 《Bad Timing》中這位從未停步的煽動者重拾他擱置已久的繪畫實踐 （他前次展出畫作已是1991年在Quart Society的事），當中更出現一種反常及出人意表的轉向，直指社會人像圖。

受到香港近年因政府施政不當、政治衝突及精英棄責所帶來的低氣壓挑動， 這組全新畫作描繪一班傾向背棄公眾信義的國際社政作俑者：由金融專家、科技權威到宗教領袖。每幅人像作品皆相稱於其取自經典流行曲曲目的譏諷式標題（例如「 MTV Makes Me Want To Smoke Crack」），此可視為是 Xper在其職業生涯中對具代表性曲調假意翻唱的執迷延伸轉移到繪畫這個媒介之上，且同時把社會的權力行使與文化產業的運作深刻徹骨地聯繫起來。

取材自公開照片，Xper首先在由豬片拉展而成的圓面上繪畫指涉人物的相像，然後對這人像進行類儀式性塗污，這種表現主義式的朦朧處理，使得出來的畫面充滿了人造膿液、粘液和其他物質所造成的耀目沉積床。這些帶宣洩性（並且非常幽默）的糟蹋痕跡指向這些作品是出自私人表演的隱密領域。它們暗示自身的功能是作為 Xper （可能是失敗的）治療嘗試以從他心智景觀中驅除某些特定公眾人物所帶來的毒性影響——一種在個體經驗與媒體認可共識現實兩者間邊界日益多孔的文化時刻中強而有力的關聯脈衝。然而，如果這些畫作籍它們的表現力在姿態上指向一種理想的控制，在這樣做之時它們是充分了解到這只是一種出自青少年幻想式的簡單動作——缺乏任何真正的政治效力，帶出的只是以黑色至極的幽默作為潛在阻力的一種形式。

雖然《Bad Timing》展出的人像畫作為宣洩憤怒多少帶著真摯的出口可能發揮了​​很好的作用，但就如 Xper 其他的創作實踐般，它們充斥著矛盾和自我破壞、死路和拐錯彎：在私下操縱中成自動毀滅的悲喜劇物品。它們預演甚至沈醉於其自身的社政失敗，把批評——藝術資本最吹噓的形式——搬演為自我撕破的鬧劇。這組畫作與觀者及彼此交換著合謀的目光，作為一個整體它們又似乎表達出一種了解恐懼的感覺：鬼崇惡意的一種模仿，或是潛伏於宏莊詭計背後一種龐大而可怕共謀的輪廓。當其優雅地指使空間的中央位置讓路予迷宮般的黑暗時，《Bad Timing》 讓人聯想到社政的未來不僅已被取消了回贖權，並且以某種方式故意妥協了——受制於一種永遠潛伏在我們集體意識邊緣之外的幽暗共識。